墨湘离呀(限流主页见)

“我和我写的垃圾不敢死。”

【良堂】梦境暴动(六)

 梦境干预师良×画家堂


很罗曼蒂克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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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可能要做噩梦了,你别走好吗?










    “孟小姐?”


    “哎,周老师,您有什么事情吗?我也正想给您打电话问一下我哥哥的情况呢。”


    女孩子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背景是翻阅文件的哗哗声响。


    “给您打电话就是因为我这边碰见了一些难题,孟先生对童年的事情很抵触,我想通过您先了解一些情况。”


    周九良确认了几遍孟鹤堂安安静静待在画室里,这才锁好自己房间的门,拨通了孟晓琳的号码。


    电话那边陷入沉默,半晌后传来一声轻笑。


    “哥哥不理你了?”


    “是的,已经躲着我有几天了,除了晚上的观察能短暂地相处一会儿,其他时候很难交流。”


    周九良按了按自己眉心,孟鹤堂白天压根不在他面前露面,无论是讨厌他了还是故意躲着他,他们的关系都算降到冰点。


    “我哥哥没有那么容易接近的。”女孩含笑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失真后便显得有些空旷。


    “周老师想问的是我父母的事情吧。”孟晓琳停下手里的动作,叹了一声,“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父亲经营着自己的企业,虽然不是什么大企业,但收入也比较可观,家里的条件一直不错。我喜欢跳舞,哥哥喜欢画画,于是父母为我们请了最好的老师。我父母感情很好,虽然由于工作不能总陪着我,但是我有哥哥,那段时间真的很幸福很幸福。可是生意场上终有小人,有人用下三滥的手段搅黄了我父亲的生意,我父亲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


    “为了还债,母亲卖掉了原来的房子,带着我和哥哥来到另一个城市,租了一间房子住。”


    “谁都不愿意提起,但父亲的过世对我们的打击太大了。哥哥又……哥哥变得很沉默,我母亲也从一个美丽高贵的女人变成了斤斤计较的小市民。”


    “家里的气氛变的很古怪,大家都在努力适应新生活。但直到有一天,我母亲带回来一个男人。”


    “那时候我还小,不明白突然出现在我们生活中的这个陌生男人意味着什么,但是哥哥是知道的。一直很乖的哥哥和我母亲陷入了争吵,有一天放学回家,我正巧撞见哥哥从母亲的房间里哭着跑出来,从那以后,哥哥不再管母亲的事,也不再与她说话。”


    “有时候母亲会带着那个男人回家来。我也不喜欢他,哥哥就带着我在隔壁的房间玩拼图,他有一个很宝贝的耳机,只有玩拼图时才舍得借给我听歌。”


    “我母亲很喜欢那个男人,甚至有了和他结婚的想法。就在母亲欢天喜地准备和他去民政局时,那个男人告诉我母亲,他有家室,只不过是出来玩玩。”


    “他来的时候带来了母亲和哥哥关系的破裂,走的时候又带走了母亲的生命。我母亲趁我和哥哥上学的时候,打开了煤气,走上了和我父亲一样的道路。”


    孟晓琳说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周九良就就准备了几页纸等着记录。故事讲完了第一页才堪堪写满,周九良把后面的空白页抽出来,只把有字的一页放进案例本。


    一页纸单薄,可那些字那些笔画却蘸满苦难。十余年,日子掰着手指头熬,昼夜颠倒,逃进梦里倒是比现实好过。


    楼上传来微弱动静,听不真切。周九良把房门打开一条小缝,画室的门开了又合,孟鹤堂走进健身房,跑步机滴了一声,随着锁门的声音再次归于平静。


    四点了,孟鹤堂的固定健身时间。


    他推开房门,正好和做饭的阿姨在门口遇个正着。阿姨拎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尴尬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您好。”


    “哎。”阿姨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楼上,面前的青年笑意盈盈,礼貌客气,总不能视而不见。


    “您是少爷的……男朋友是吧?我做完饭就走,不打扰你们。”


    “啊?”周九良被阿姨的认证给吓了一跳,没想到孟晓琳竟然没和她交代过,忙摆摆手否认,“我和孟先生不是那种关系,我是他的咨询师。”


    “哦!”阿姨好像松了一口气,笑容一下子就亲切起来。


    “惹您误会了,我给您打打下手吧。”


    周九良是个很招人喜欢的人,长期的职业锻炼让他能更轻松地与人亲近,自如把握人际关系。收拾好一条鱼的功夫,阿姨已经动了把自己女儿介绍给他的心思。


    “小周啊,我闺女跟你差不多大……”


    周九良把配菜切好,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阿姨,您是天天这个时间来吗?”


    “对啊,孟小姐把孟先生的作息表给我了,每天的用餐时间都是固定的。”阿姨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你看这不写着吗,五点到五点半,晚餐。”


    那是一张作息表,长的很像周九良小时候放寒假的前一天,妈妈郑重其事贴在他书桌上的那种。不过周九良遵守了几天就抛到脑后面去,格子里白纸黑字的时间点其实根本毫无意义。


    密密麻麻的时间安排,甚至精细到睡前喝什么牌子的牛奶。周九良看了就头皮发麻,小时候被老妈按在书桌前写作业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叩叩声透过一层单薄门板传进屋里,孟鹤堂一个走神看岔了行,犹豫地抿抿嘴唇,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周九良靠在门外,抱着肩膀挑了挑眉,笑得像个翻墙逃学去网吧的坏小子。


    “你家这儿远离市区,一到晚上就特别暗。”


    “……什么意思?”孟鹤堂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让门框将两人的界限划分的更清楚。


    周九良没有征求他的同意,一步迈过界限,单手撑住孟鹤堂开了小半的门。


    “今天的星星特别漂亮,你想去看吗?”


    孟鹤堂皱起眉,看了一眼周九良近在咫尺的手,连忙将自己的手从门板上撤下来背到身后去,又转过身指了指墙上的钟表。


    “现在七点钟,是读书时间。”


    “你书房装监控了?快点儿,要不然今晚上你睡着之后我就砸了你画室的门,带着你那些画跑路。”


    周九良痞里痞气地耸起肩膀,又往孟鹤堂面前进了一步。


    孟鹤堂叫他吓得六神无主,被胁迫着关了书房门走出来,像个被劫持的人质似的低着头往大门口走。


    “等一下!”


    孟鹤堂忙收回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转过身看他,大眼睛不安地叽里咕噜乱转。


    “晚上风大,你最好再穿一件衣服。”


    孟鹤堂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万年不变的长白T,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衣橱,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什么别的衣服。


    “你等等。”周九良撂下一句话便跑回自己房间,再出来时手上拎了一件黑色夹克。


    “穿我的吧。”


    孟鹤堂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周九良挑挑眉,露出一个能吓哭二年级小朋友的邪笑。


    “那就我给你穿。”


    孟鹤堂沉着眸子显然要发火,却碍于周九良肩膀上的那点肌肉线条敢怒不敢言,苦着一张小脸儿闷闷不乐地披上衣服。


    夜风习习,花园里的新发的草抢了泥土的风头,在气味上占据上风。夜幕漆黑,星河温柔地倾泻下来,在空中汇成一条银练。


    孟鹤堂抱着双腿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两个人活像忘带钥匙回不去家。


    谁也没说话,周九良忍了半天终于敢转头看,孟鹤堂正仰着头专心致志望着天上。


    他站起来拿出手机,踱步至院子中间,对着星空按下拍照键。可惜手机像素不那么如意,照不出星河流转熠熠发光的美丽。于是转着圈试图换一个角度,不经意间却把取景框落在了坐在门口的孟鹤堂身上。


    清瘦的画家抱着双膝仰头望向星空,星星也格外钟意他,在他眼里撒了一捧亮盈盈的光。白衣落上星辉,柔软边角盈余几分光亮,他的皮肤像是用欧洲古典绘画的蛋彩绘制而成,白但是暖。


    他见过宏篇巨制里那些因与神明交错而发光的少女,却不曾见过这样一个连星星都格外偏爱的孟鹤堂。


    他按下手机,定格一幅传世名画。


    孟鹤堂被拍照的咔嚓一声下了一跳,周九良坐回他身边,变魔术似的从门口的台阶旁摸出两罐果酒。


    “我不会喝酒。”


    “这顶多算果味汽水。水蜜桃和葡萄,你要哪个?”


    “那……葡萄吧。”


    孟鹤堂出乎意料地没再负隅顽抗,接过易拉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微弱的酒精味在口腔里晃了晃,很快被浓郁的葡萄香取代。


    “我告诉母亲应该和那个男人分开,我长大了,可以像父亲一样保护她。母亲给了我一巴掌,说我没资格管她的事,我不配。”


    孟鹤堂闭上眼睛,细细品了品口中的酒香。


    “我不管了,可是出租屋的隔音真的不好,我听见母亲的声音,隐忍而压抑。”


    “后来那个男人趁母亲洗澡的时候,把我把我拉到房间里,指着湿了的床单和地上的衣服告诉我,母亲是他的,我和妹妹也会是他的。我拿出准备好的小刀,他吓得落荒而逃。”


    “其实我知道,他原本是想离婚娶母亲的。但是我很自私,我不愿意。他是因为我才抛弃了母亲。”


    孟鹤堂哭了。


    “母亲是因为我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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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昨天写到凌晨两点,写完之后无限亢奋,我可能对看星星的剧情没什么抵抗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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