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湘离呀(限流主页见)

“我和我写的垃圾不敢死。”

【良堂】梦境暴动(五)

梦境干预师良×画家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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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蘸着泪水作画,却不知悲伤来自何处。









    今天的早餐是双人份。


    孟鹤堂很快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惊喜问道:“你不走了吗?”


    “嗯,我想再多了解你一些。昨天没来得及问你,我可以暂时和你住在一起吗?”周九良把筷子放下,坐直了身子郑重地征求孟鹤堂意见。


    “啊……可以的,晓琳同意了就可以的……”孟鹤堂眼神里明显是期待的闪光,语调却渐渐低下来,说到最后又接近于自言自语。


    “我昨天问过孟小姐,她同意了。”


    “那……很好呀。”接触以来孟鹤堂第一次笑得眼睛弯弯,手里拿着叉子不知所措地把煎蛋乱箭穿心。


    周九良不想让他难得的热情冷场,主动把话题接了过来。


    “一会儿你要上楼画画是吗,我可以去看吗?”


    孟鹤堂愣了一下,眼里的笑意渐渐转换成犹豫,半晌后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周九良对我这么用心,我应该好好配合的。如果拒绝了他的话,他会对我失望吧,会怪我吧……可是,失态的样子,不能让他看到……


    这样想着,孟鹤堂眼里的愧疚越来越浓,一双眸子本就温柔多情,眼角失落地垂下时便马上给人一种受了天大的委屈要哭出来似的样子。


    小朋友似的。


    周九良在心里叹道,极力按下想要以安慰小朋友的方式揉揉面前画家先生一头软毛的手,讨好地把自己没动的牛奶推过来。


    “没关系的,那一会儿我睡一下,等醒了去画室找你好吗?”


    孟鹤堂见他没有要生气的意思,总算长舒一口气,把杯子物归原主,一杯牛奶推来让去的让人还以为是什么琼浆玉液。


    “早餐只能喝一杯牛奶。”他皱起眉想了想,扫视一圈并不熟悉的一楼环境,在几扇长的差不多的门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指了指其中一扇,“那个好像是客房。”


    “好,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你去画画吧。”


    孟鹤堂放下餐具走进画室,看得出心情不错,脚掌踩着楼梯又轻快弹起,头上一撮轻飘飘的头发跟着他的步伐一跳一跳的,拉开画室的门进去之前还不忘探出半个身子跟他挥挥手。


    门咔一声锁上的时候周九良的笑意已不知不觉爬上眼角,方才反应过来,尴尬地咳嗽一声,顺手把桌上的餐具归置了,走进自己的房间。


    别墅的卫生有专人负责打扫,即是是闲置的房间也干干净净,他只消把柜子里的被褥拿出来简单铺一下就好。


    一整晚的劳累延迟了一个美好清晨才找上门来,其实不必要整夜不合眼去盯着案主的每一个反应,但到底他心里对孟鹤堂格外亲近一点,便忍着困意硬是看了整夜。此刻重新躺回柔软床垫,也萌生出做个美梦安稳睡一觉的念头。


    祝自己做个好梦吧。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两三点光景,太阳的馈赠没来得及回到北半球,白昼还是远远短于期待值。云朵大概也中途意转,没心思维护早晨的晴空,这会儿已经杂乱无章地堆满天空,薄弱处漏下几缕微弱天光而已。


    周九良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时针指到三点整的时候才拉开门,这是他和孟鹤堂约好的时间。第一次被允许靠近画室,心头不由浮上几分激动,不出意料他是得以从画作中揭开孟鹤堂内心世界的入口的。


    指节轻叩门扉,门内传来孟鹤堂窸窸窣窣的起身声,片刻后他出现在门后。


    一身洁白衣服不可避免地蹭上了颜料,实在谈不上五彩斑斓,因为只有各种蓝色,深的浅的,仔细看还能分辨出些同雪白衣物不同的乳白。


    他尽量低着头,有点胆怯地请周九良进来,正在画的应该是答应的梦境图,却被他用布提前罩上了。


    孟鹤堂的画室比他想象中的要小很多,加上画架和各种颜料以及曾经的作品甚至可以称作逼仄。很多作品画完了就被作者浑不在意地丢在角落,与画展精致写实的风景画风格不同,这些画多是奇幻瑰丽的,荒诞的风格与眼前能把清醒梦做的登峰造极的画家联系起来,几乎可以断定画的都是梦里的场景。


    “画了这么久吗?没有休息一下?”周九良面对一幅幅充满想象力的作品啧啧赞叹,如此成绩当真对得住把一腔热爱全都奉献给画笔的孟鹤堂。


    “十一点到一点休息了两个小时的。”


    孟鹤堂一直低着头轻声回答,维持着站在一个角落的姿势也不肯抬头看他。周九良这才从艺术品中醒过神来,发觉孟鹤堂的不对劲,挑起眉试探性叫了他一声。


    “孟哥?”


    这是他新琢磨出来的叫法,一直叫孟先生总归生疏,去了姓又显得过份亲昵,不如循着年龄叫一声哥。孟鹤堂被他突如其来的称呼叫的一愣,抬起头瞄了他一眼。


    周九良抓住这短暂的一样敏锐地看清孟鹤堂此时的状态:他眼睛肿了,漂亮的双眼皮都不见了,倒是不见眼周的湿红,可见分明是哭过,却怕被他看见自己处理了一下。可惜还没等到完全消肿,就被他抓个正着。


    “怎么了?怎么哭了?”他一下子着急起来,心头像被人点了一把火炙烤地难受。孟鹤堂摇着头不肯说,一边低下头往后躲周九良想要扶他的手,脚下一踉跄不由自主地向后晃了晃身子,猛地撞倒了身后的画板。


    画板后面被挡住的空间暴露在他眼前。


    地板上躺着一幅画的碎片,四分五裂,有的甚至被破坏者团起来泄愤般丢到墙角。


    即便零落肮脏如垃圾,耀眼的金黄色花朵也足够让原本画作的名字昭然若揭。


    《向日葵花田》。


    “大厅摆着的《向日葵花田》是我最喜欢的一幅作品,那是哥哥小时候画的……”


    孟晓琳的话音在他脑海里一圈一圈转起来,孟鹤堂闭起眼睛,而周九良却是惊愕地无法发声。


    那副代表着幸福的画作,盈满一纸阳光的美丽花田,被千万人称赞的伟大作品原件已经被创作者撕的七零八落,扭曲地躺在冰冷逼仄的空间里。


    空气几近凝滞,周九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开口:


    “孟哥,我们谈谈好吗。”


    “出去。”


    孟鹤堂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嶙峋背影。


    有些人很好接近却很难走进,周九良站在孟鹤堂身后,看着画家先生裹在宽大衣服里的纤细四肢这样想到。


    心防是很难用数值去诠释的一个变量,有些人是撬不开的蚌壳,紧紧抱守自己柔软的内里;有些人是深海,阳光轻而易举点亮浅滩水域,却在下潜的过程中被黑暗一步步吞噬。


    无人之地,无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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